萨达姆绞刑时刻:身子在抽搐、挣扎,周围观刑者高喊多吊3分钟 。
2003年4月9日,巴格达天堂广场上,一群伊拉克人用鞋子猛砸萨达姆的铜像,美国装甲车挂上钢缆,把三米多高的立像拦腰拽倒。铜像头部在地面拖拽时,人群涌上去踩踏,仿佛每一脚都能消解掉二十几年的恐惧。
讽刺的是,倒下的雕像不过是几千座中的一座,他活着时,名字烙在每张纸币、每本教科书和每条街道上,个人崇拜机器早把国家裹成了铁桶。
这台机器的发动机是恐惧。1979年他逼走老总统,坐上最高位后的头一件事,就是召开党内高层会议。他叼着雪茄念出一串名字,念到一个,卫兵就带走一个,22个“叛徒”当场被拖进走廊。为了把震慑传遍全国,他命人将整场清洗拍成录像带,发放到每一个省去循环播放。
接下来的二十多年里,秘密警察渗进茶馆、菜市场和大学教室,邻居可能变成眼线,一句牢骚足够让人凭空消失。
巴格达各处监狱里,电刑、鞭刑和扯指甲盖成了流水线作业,而他自己的儿子乌代更加放肆,把看不顺眼的运动员关进地下室拿铁棒猛打,开着豪车在大街上绑架女子。萨达姆对这些事充耳不闻,只要恐怖能巩固权力,他就默许一切。
2006年12月30日清晨,同一套暴虐最终套回了他自己脖子上。地点是巴格达一座废弃的军事情报大楼,69岁的萨达姆被押进绞刑室。他推开黑头套,面无表情地看着绳索套好。
活板门弹开后,他的身体急坠却未立刻断气,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剧烈抽搐,双腿反复蹬踏,持续了好几分钟。围观人群非但不觉得漫长,反而叫嚷着延长悬挂时间,还有人高呼激进派别领袖的名号,场面更像一次报复仪式,而不是一个主权国家的司法行刑。
泄漏出去的手机视频把这一切拍得清清楚楚,外界看到的不是法律,而是被积压多年的宗派怒火彻底烧穿的审判台。
把时间往回推四分之一世纪,萨达姆手里的屠刀挥得更无顾忌。1980年他趁伊朗革命混乱发动两伊战争,八年战壕拉锯战把两国的青壮年成片成片地填进沼泽。为打破僵局,他下令动用芥子气和神经毒剂,不仅毒杀伊朗士兵,还对准了自己境内的库尔德人。
1988年3月,空军朝哈拉布贾镇投下毒气弹,五千多名平民死在街头,保持着抱紧孩子的姿势僵住。同年的安法尔战役,他干脆系统性地抹去库尔德村庄,将近十八万人被填进千人坑,或关进封闭室熏死。这些数字后来被法庭板上钉钉地认定为种族灭绝。
西方当时并非不知情。为了牵制伊朗,里根政府曾把伊拉克从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名单上拿掉,派拉姆斯菲尔德亲赴巴格达握手,向萨达姆分享卫星侦察情报,还批下农业贷款让他能腾出更多钱买武器。
直到1990年他悍然吞并科威特,老布什才调转枪口,发动沙漠风暴把伊拉克军队轰出科威特。趁着战败,南方的什叶派和北方库尔德人同时起义,萨达姆急调残余精锐,用武装直升机扫射平民,又下令排干美索不达米亚南部的古老沼泽,让世居沼泽的阿拉伯人断了活路,数十万人毙命或流亡,湿地生态连同数千年文明被彻底抹掉。
制裁接踵而来,伊拉克第纳尔贬成废纸,曾经家家有车的中产阶层忽然要卖锅底糊口,儿童因缺药大规模夭亡。萨达姆却用“石油换食品”计划腾挪资金,继续修建浮夸的宫殿,大理石大厅里金水龙头日夜流水。
他自己穿行在迷宫般的地下掩体,藏到2003年12月,终被美军在提克里特一间窄小地洞里揪出来,胡须蓬乱,两眼浑黄。
伊拉克特别法庭以杜杰尔村案为主轴量刑:1982年他遇刺未遂,便下令将整村148人处决,数百人受酷刑。开庭时他不断挑战法庭合法性,辩方律师接连遭暗杀,庭上乱作一团。2006年11月5日绞刑判决落定,上诉火速驳回。
宰牲节清晨的那根绳索断送了他的命,却没带走他释放出的恶魔。死后,宗派仇杀迅速升级,基地组织伊拉克分支在逊尼地区趁势坐大,几年后改名“伊斯兰国”,用更极端的暴行席卷两国。绞架上的抽搐结束了个人独裁,却揭开了一场更长、更碎骨的乱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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